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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维诺《树上的男爵》

在大陆,王小波和阮一峰是卡尔维诺忠实的粉丝,阮一峰甚至还办了一个卡尔维诺中文站,而王二又是王小波和阮一峰的忠实粉丝,受他们的影响,王二早早知道了卡尔维诺的大名。今天,王二有幸读完了卡尔维诺的一本小说 –《树上的男爵》,结合豆瓣上的书评以及阮一峰之前写的一篇文章,王二在这里做一个分享

卡尔维诺《我们的祖先》三部曲作为对人的生存问题的考察,三部小说各有侧重。《不存在的骑士》是人争取存在,《分成两半的子爵》是人摆脱生命不完整的痛苦,《树上的男爵》则回答,人怎样才能找到一条生活的道路。

这个故事很简单:1767年6月15日,12岁的柯希莫因为忍受不了父亲阿米尼奥·迪·隆多男爵的专制,一气之下爬到了树上,并发誓不再下树。从此,直到65岁的柯希莫去世,他从未用双脚接触过地面哪怕一步。

小说写了男爵在树上五十多年中发生的一些重要事件,来反映他独一无二的树栖生活。这种生活多姿多彩,充满挑战。如果柯希莫没有爬上树,那么他的一生可能也就是过着贵族应该享受的中规中矩平庸安逸的生活了,但是他不接受这种地面上的生活,所以他爬上了树,决不下来。在树上,他打猎、读书、恋爱、旅行,他和各种各样的人交往,使一个凶残的大盗爱上了小说,他帮助小城建立了防火系统,挫败了土耳其海盗,打退了狼群的袭击;他广泛阅读,比同时代人更早的接受新思想,他与伏尔泰和卢梭通信,印刷自己的出版物,成为当地共济会的创始人,在大革命期间组织了当地的革命,成为市政委员会的一员,连拿破仑视察意大利的时候都慕名来拜访他。

《树上的男爵》中“树”是有象征的。柯希莫爬到树上这种行为也是有象征的。书上有两段话,就是很好的说明。先看这一段:

“我哥哥认为,”我回答说,“谁想看清尘世就应同它保持必要的距离。”伏尔泰很欣赏这样的答复。

“从前,只是大自然创造生命现象,”他总结道,“现在是理智。”

再看这一段:

伯爵说:“你留在树上做什么事情呢?没有理由呀!”

柯希莫张开双臂:“我比你们早到这上面来,先生们,我也要留到最后!”

“你要后退吗?”伯爵大声嚷。

“不,是抵抗。”男爵回答。

从这两段可以看出,小说中“树上的生活”和“地上的生活”是两个对立的概念。“地上的生活”象征平庸、世俗、乏味,“树上的生活”象征理想、高尚、富有精神性,“树上的生活”高于“地上的生活”。柯希莫爬到树上象征他不甘于平庸的生活,他坚持决不下树象征他不放弃自己的理想,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一种“抵抗”。

小说中,柯希莫积极参加社会事务,并没有因为待在树上而遁世,但事实上他也不可能遁世,他追求自己的理想只能是局部的和修正的,而不可能是彻底的决绝的,准确的说,其中愿望和精神胜利的成分更多一些。柯希莫每到迷茫和郁闷的时候,就会爬到树的最顶端,向远方眺望,这个小说中一再提到的细节,是有着深刻寓意的。他没有放弃“抵抗”,但他也爬不到天上。

特别要提到的是柯希莫与薇莪拉的爱情,这无疑是本书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柯希莫与薇莪拉的第一次相遇分明是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的。12岁的攀援于高大圣栎树的男爵柯希莫在阳光中俯瞰10岁的正在边啃着苹果边悠然荡着秋千的少女薇莪拉。她邀请他一起荡秋千。他拉着她在树上狂奔。他向她宣布树上的领土。她却是一个调皮的质疑者。相遇之后便是长达数十年的分离。

十年里,柯希莫与一个纯洁的女孩相爱过,也和很多勇敢的女人私会过。而薇莪拉有无数的风流韵事,她嫁过人,却最终成为一个寡妇。但是一次偶然的原因,命运再次将他们的生命会合。他们一同在树上攀援,他们疯狂地抱在一起,他们的内心因为爱情中的嫉妒而被撕扯,他们彼此诉说彼此倾听,他们忘记尘世,还有比这更透彻的爱情吗?

然而到后来,两个人明明深爱着对方,却固执地说违心的话彼此伤害,用不正确和愚蠢的傲气伤害对方,她赌气离开之后,嫁给了一个英国贵族,再也没有回来。

结尾的时候,柯希莫老来病至,奄奄一息,人们把床架到树上,让他躺着,医生用梯子爬到树上给他看病,但柯希莫仍然不愿意这样被动的等待死亡。当一只热气球飞过树顶,他像个孩子一样一跃而起,抓住气球的锚绳,被它带着飞走了。这个结局为人物的塑造完成了最后一笔,这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一生,他的生命中充满了寻找和探索,哪怕是死亡也无法让他改变。

通过柯希莫的一生,卡尔维诺想告诉我们什么呢?他为我们指出了一条什么样的生活道路呢?我想,可以这样说,生活的出路还是在现实中,但又高于现实,寻找这种出路本身就构成了生活的意义。寻找离不开勇气,而勇气又来自纯洁的理想。一个人如果在这些大的原则下度过自己的一生,那他的生命就不会虚度。

阅读链接:

阮一峰的“卡尔维诺中文站”

参考文章:

树上的男爵(豆瓣)

阮一峰“卡尔维诺《树上的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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